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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绿帽绿奴] [转载搬运] 《娇妻清禾(1-90+番外1-65全)》 作者:jay325 [连载中 第九十章 下流表哥偷内裤][附件下载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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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5 小时前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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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源: 转载搬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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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新状态: 连载中
章节范围: 第九十章 下流表哥偷内裤
文章作者: jay32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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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十章 下流表哥偷内裤

  听完清禾说完这些,我眉头一下皱了起来。这个陆芊芊,是真没把我那些话放心上。我都明明白白提醒过她了,让她离周俊豪远一点,她倒好,一见面还是那副亲热得不得了的样子。
  清禾看出我在担心,往我怀里靠了靠,轻声说:“这个也没办法。你们和周俊豪接触得多,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。可周俊豪以前对芊芊很好,在芊芊心里,他就像一个哥哥。他那些不堪的事,她也都是从别人嘴里听来的,不会因为这些就改变太多。所以我们也没法强行干预,弄不好还适得其反。再说芊芊已经二十多岁了,不是小孩子了。我相信她会把握好交往的尺度,你也别太担心。”
  我叹了口气,说:“哎,芊芊这个人吧,是挺聪明,可有时候是真有点缺心眼。可能从小被家里保护得太好了,不知道人心有多险恶。我真怕她有一天在周俊豪那儿吃亏。”
  清禾点点头:“嗯,那以后我们多注意她一点。你也跟既白和爸妈提一下这个事。”
  我“嗯”了一声,又问:“那他对你呢?有没有什么越界的举动,有没有色眯眯地看你?”
  清禾摇摇头:“没有,一直规规矩矩的。虽然有些爱装,但表现得确实还算绅士。如果不是你提前跟我说过他以前那些事,我可能也不会觉得他有哪里不好,最多就是有点爱装。”
  我点头:“那就好。不过你以后也少和他接触。我觉得跟他沾上,准没好事。”
  清禾应道:“我知道。我不喜欢这个人,以后肯定也不会跟他有什么交集。”说完,她又笑起来,歪着头看我,“我还以为,你这么变态,是个男人你都想他跟我上床呢。”
  我一下愣住了:“啊?你这么想我?我有这么不堪吗?”
  清禾哼了一声:“那谁知道。谁让你那么变态,谁知道你心里是不是真这么想。”
  “那你可真是冤枉我了。”我道,“我再怎么样,也不可能希望你和周俊豪这种人有什么。他那种人,要是真跟你发生点什么,回头肯定到处乱说。万一传到我爸妈耳朵里怎么办?再说了,我是打心眼里瞧不上这号人。他跟张鹏可不一样。张鹏这人,我觉得还有点意思。可周俊豪……真就是个纯坏种了。我对他一点兴趣都没有。”
  清禾听了,笑了一下:“这样啊,那就好。我就是害怕,你是很多绿文里的男主那样,巴不得全世界的男人都跟女主上床,连自己的家人朋友都不放过。”
  我赶紧说:“放心吧,我就算是变态,也是个有底线的变态。至少我不喜欢的人,还有我那些好朋友,我是不会考虑的。”
  清禾笑得更开了:“那你还算是个合格的变态!”
  我凑过去,故意逗她:“嘿嘿,媳妇儿,难不成,你想跟周俊豪发生点什么?”
  清禾脸一红,推了我一把:“怎么可能!我才不想呢。你说得我好像多饥渴似的。”
  “嘿嘿,你不饥渴吗?在野男人床上的时候,你可是疯得很呢。”我继续嘴贱。
  “滚!”清禾瞪我,“都说了,我是为了满足你好吧!如果不是你,我就算一辈子不碰男人也能活。哼!”她说得义正言辞,可那脸已经红到了耳朵根。
  我连忙点头:“是是是,你说的对,我相信你。”可我嘴上这么说着,脸上却不自觉地带出一点促狭的笑。清禾看出来我不信,恼得坐起来就扑过来打我。我一边笑一边躲,她又抓我胳膊,又拿枕头拍我脑袋。两人在床上闹成一团,被子全滚到了床下,枕头也歪七扭八。等她喘着气停下来,我已经仰面躺着,笑得腹肌都酸了。
  等她从我身上翻下去,气呼呼地枕在我胳膊上,我才小声问消停下来的她:“那后面周俊豪请客吃饭,你去吗?”
  清禾摇头道:“我不是很想去。不过,如果你希望我陪你一起,那我就去。”
  我摇摇头:“算啦,别去了。我那些关系好的同学你都认得,这次吃饭很多是以前周俊豪那一伙人,都是一路货色。你去了也不自在。我也就稍微吃点,走个过场就回来。”
  清禾点头:“嗯,也好。”
  **
  第二天一早,我和清禾走出卧室,看见客厅的情形,都有点意外。茶几上干干净净,抱枕摆得整整齐齐,甚至连个烟头都看不到。我明明记得,昨晚回家时客厅还被他造得不成样子。这么一看,他似乎是半夜或者一早把客厅给收拾过了。
  清禾也有些惊讶,脸色倒是缓下来不少。钱文博要真能一直这样,不给我们添麻烦,他再住久一点,清禾也不会多说什么。
  正想着,钱文博从客房里出来了。和昨天那副懒散样不同,他今天收拾得人模狗样,头发梳得服帖,衣服也换了套干净利落的。光看皮相,这人是真的不差。清禾他们家的基因确实好,表兄妹几个一个比一个好看。可再想到钱文博那性格,我就只剩叹气。
  “早啊。”钱文博和我们打了声招呼。
  我点点头,没有多话。钱文博在沙发坐下后,脑袋左转右转,眼神扫来扫去,像在等什么人。我心里正奇怪,他忽然问:“妹夫,今天芊芊妹妹没来吗?”
  我这才反应过来。他这一早收拾得这么利索,原来是在等陆芊芊。怪不得昨晚破天荒把客厅打扫了,八成是怕芊芊突然上门,看到那副猪窝样,给他留下坏印象。这孙子对芊芊是真没死心。想到这一层,我火气又上来了。
  我面无表情道:“没来。她这几天不会来了,没空。”
  “哦,这样啊。”钱文博一听,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,直接瘫回沙发里,脸上那点失望藏都藏不住。
  我瞥了他一眼,心里冷笑。真他妈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。芊芊是我们陆家的大小姐,渝城不知道多少家世、样貌都出众的二代变着法儿追她。随便挑一个出来,都能甩钱文博几十条街。他倒真敢想。
  中午家里没有开火,主要是钱文博在家里,我们连下厨的心情都没有。清禾点了几份外卖。钱文博一到饭点就皱着眉头,对清禾说:“清禾啊,你说你,也太不够意思了吧。我都来两天了,你也不说给我做顿饭。整天吃外卖,多不健康啊。”
  清禾冷着脸,回了一句:“最近不想做饭。你不想吃外卖,就自己下厨做。”
  “我哪儿会下厨啊,在家都是我妈做饭。”钱文博说得理所当然。
  清禾没接话。我叹了口气,说:“晚上出去吃吧。”
  钱文博一下来了精神:“真的?行啊,那你可得好好招待我啊!”
  我点头。后来想想也是。他怎么说也是客人,来家里住几天,我们总得请他吃顿饭。不然他回了蓉城,添油加醋说他俩小气,到时候岳父岳母脸上也无光。
  **
  好在后面一连几天,钱文博似乎忙了起来。每天吃过早饭就出门,晚上很晚才回来。他不在家,清禾明显轻松不少,脸上也多了笑。我见屋里安安静静,竟觉得有点不真实。古人说“眼不见心不烦”,真是一点没错。
  可要命的是,只要钱文博一回家,就又变回那副死样子。他大概是觉得芊芊不会来了,连装都懒得装。客厅天天被他弄得一团乱。茶几上不是酒瓶就是烟头,沙发缝里还能摸出花生壳。清禾每天早上出来一瞧,眉头就拧成结,黑着脸和我一起收拾。我看得出来,她有时候拳头捏了又捏。
  说真的,我也到了爆发的边缘。好几次话都滚到嗓子眼了,想叫钱文博直接滚蛋。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因为想发火都不知道该怎么发。
  钱文博不是小说里那种坏透了的亲戚。他不阴阳怪气,也不摔门砸碗。他永远笑嘻嘻的,好像我们关系多亲近。他说“女人就该贤惠”“女孩子别抛头露面”,你明知道这话难听,可又知道他是打从心里觉得这是对的。不是故意恶心你,是真这么想。这股子憋屈比被人指着骂还要难受。可他又没犯什么大错。偷看清禾、对陆芊芊有想法,那都是暗里的东西,又没有明目张胆的表现出来。明面上唯一的毛病,也就是不爱干净。我要是为这点事大闹一场,倒显得我小题大做。
  说来说去,这才是我最窝火的地方。我倒真希望钱文博是个坏得彻底的人,或者他爸妈也刁钻刻薄,那样我翻脸也翻得干脆。可大姑偏又对清禾很好。真把话说绝了,以后清禾回家怎么见大姑,怎么见那些长辈?
  亲戚相处,最难的就是这个。尤其长辈看你,总带着三分宽容。哪怕钱文博做得再不妥,他们嘴上也会说:他还小,你多担待点。保不齐背后还会叹一句“到底是有钱人,看不得我们这些穷亲戚”。我都想得到。
  所以我也只能继续忍着,只盼钱文博真办完他那点所谓的“事情”,早点滚回家去。
  清禾和我一样,已经彻底放弃和钱文博掰扯了。这几天钱文博和她说话,她要么不接腔,要么随便“嗯”一声,把人当空气。钱文博倒也不觉着尴尬,该吃吃,该喝喝,像什么都没发现。
  到了周俊豪请客吃饭的日子,他一大早就发了消息来,让我晚上早点过去,还特意嘱咐了一句:记得带上家属。
  我回他:等她晚上看看有没有时间。
  下午收拾了一下,正准备出门。清禾过来替我理了理领子,又拍掉肩膀上那点不存在的灰,轻声道:“吃了饭早点回来,别跟周俊豪他们混得太久。”
  我笑出声道:“你还不信你老公的人品啊?”
  清禾斜了我一眼,没说话,可那表情分明写着“我就是不放心”。
  正说着,门口忽然响起密码锁的声音。钱文博今天倒回来得早,一进门看见我换了鞋要出去,眼睛一下就盯了过来:“哟,妹夫,你这是要去哪儿啊?”
  “朋友从国外回来,请吃饭。”我简单回复道。
  钱文博立刻来了劲,皮鞋都没换就凑上来:“那我跟你一起去吧。今天结束得早,在家也没什么事。我去见识见识?你这种富二代,同学肯定也不会差。我正好拓展下人脉,顺便见见世面。”
  我皱了下眉,真不想带他。人家的同学聚会,他算哪根葱?可我刚想再说两句,钱文博已经换好鞋站门口了,那架势像我要不带他,他能跟我到楼下去。我实在拗不过,只好随他去。反正我也只是走个过场,他爱去就去吧。
  我开车带着钱文博上了路。晚高峰的渝城堵得发虚,一路上走走停停。快到江北嘴的时候,江对岸那些楼宇已经亮起来了。灯光落在江面上,碎成一层层金箔。枕江阁就建在江边。
  车子拐进江北嘴的沿江路,江面一下开阔起来。对岸的灯光在水里打着颤,枕江阁就立在这一片亮处里。
  这地方我来得不少。以前家里宴请些要紧的人,老头儿总爱挑这儿。原因无非两个:一是位置好,面水靠城,江景堂亮;二是它够压场。不是那种满脑肥油的酒楼气,也不像现在那些假模假样的网红店。青砖垒的高墙,门庭开阔,檐角压得低,一看就是老手艺磨出来的。门口不摆石狮子,摆了两尊深色鼓墩,旁边两棵老黄葛树,树冠压下来,把外面车马声都隔远了。
  整个枕江阁,说是“民国公馆风”,其实也不全是仿旧。它在老底子上翻新过,山水的意思都做进去了。进去以后有个小中庭,一条水渠从墙底下穿出来,流到中间一方石池里。几片灯影落在水上,人走过去,脚下先凉半寸。再往里,才是正厅。那地方高,窗户全对着江,晚上江上的游船一过,满墙都是流动的光。我从不觉得这儿是吃饭的地方,倒更像是用来谈事、看人的。在渝城待过的人都知道,能在枕江阁订到包厢,本身就是一张皮。政商两界都认它,城里面有头有脸的人,宁愿绕路也要把台面摆到这儿来。
  这地方,菜贵,却没几个人真为了吃菜来。
  所以周俊豪选这儿,我一点也不奇怪。越是这种性子,越要往这种地方凑。他想寻的无非就是那么一层“排面”。
  只是我心里又在盘算。周俊豪他爹周广福,这几年日子未必好过。家里那摊建材生意,以前有小半条命是我家给的。后来我爸渐渐从房地产里抽了身,旧关系一断,他那儿便是一路走软。烂船还剩三斤钉,外人看着还是殷实,可也只是门面。他爹一辈子攒下那几个字,怕是不够周俊豪这种败法。枕江阁这一桌,按他定的排场,菜酒加下来,绝不便宜。可周俊豪哪会在意这些。他从来只要眼前亮堂。至于亮堂底下是不是空的,他这种人,是不肯低头看第二眼的。
  钱文博倒好,人在门外,脖子已经仰得老高。他看着那两扇暗色宽门,眼睛直发亮,像光是从里面淌出来似的。我瞥他一眼,没吭声。带他进来这地方,是真的不大合适。可这种时候,说也没用。
  “卧槽,这楼看着有年头啊,比我昨天看的那什么网红店可气派多了。”
  我没接话。等车驶到门庭下,他仰头看那几根几乎看不见接缝的石柱,又瞅了瞅门匾上“枕江阁”三个字,嘴里就开始念叨:“这石头是真的还是贴的?肯定老贵了吧?”
  门口早有穿着制服的侍应迎了上来。我报出包间号,侍应生引着我们穿过一道嵌着铜钱的深色木门。大门一开,里面的灯光和外面的江风像被一齐收了进来。大堂极高,正中央垂着一盏极大的铜艺吊灯,灯罩是深褐色琉璃,光被压成一片,软软地落在正对的假山石上。地面是深灰色的大理石,擦得能照出人影。空气里浮着很淡的檀香,带着点旧木头的潮气,不浓,但一闻就知道这不是寻常地方。
  钱文博跟在我后头,眼睛却一直往两边看。转角处的一座铜马,他还没走近就伸出手,想摸又不敢摸:“这马是不是纯铜的?”领路的服务员笑得职业而克制:“先生,这是我们老板在苏市定制的。”
  他更来劲了,连墙上挂的两幅泼墨都凑近了研究:“这不会是什么名家真迹吧?”我扫了一眼,没说话。
  走了没几步,他又压低声音,凑到我边上说:“妹夫,这地方吃一顿得花多少钱?你朋友什么来路啊?家里多少资产?”
  我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。他看什么都能绕到钱和身价上,整个人像戴着两块磁铁,专往这些字眼上吸。我随口说:“有点钱。”
  “有多少啊?跟你们家比呢?”
  我干脆没再回他。有些问题,我不愿掰扯。他倒也不觉着冷,继续昂着头看那层叠的水晶壁灯,鞋跟踩在石砖上,一下一下敲得挺响。整个人像刚进了大观园,哪哪儿都新鲜,哪哪儿都值钱。
  **
  很快就到了包厢,门口正站着两个人——黄浩、刘兵,以前周俊豪的狗腿子。他们看到我连连摆手:“陆哥,这边!”
  我跟着走了过去。黄浩和刘兵一左一右往门边一侧站,像两尊当摆设的迎宾,笑得眼睛都挤成两条缝:
  “陆哥!真是好久不见啊,陆哥还是这么帅气!”
  这两人,当年在学校就是周俊豪身后最卖力的两条狗。周俊豪家里好歹还有点底,可黄浩和刘兵,家境穷得叮当响,却比谁都势利。谁有钱就贴谁,面皮二字和他们无关。上学那会儿,他们也想往我和孔靖宇跟前凑,我们没工夫搭理,他们便掉头去捧周俊豪的臭脚。周俊豪这人,就好这一口。后来更是以他小弟自居,整天狐假虎威,仗着有周俊豪的关照,欺负了不知道多少人。我后来实在看不下去,还收拾过他们一回。
  我想着,点点头,淡声道:“好久不见。”
  “陆哥里面请!周哥都等你半天了,孔哥也在。”两人弯着腰,一左一右让开路。我迈步往里走,钱文博跟在我后头,眼睛却已经探进包厢里了。
  门一开,里面人已经坐了大半,看着有十几号人。吊灯的光从大圆桌上漫下来,把一张张脸照得透亮。瓷器、茶盏、高脚杯,摆得整整齐齐。几个早来的同学正凑在一块儿说话,见我们进来,都笑着打招呼。
  孔靖宇坐在靠里的椅子上,指间夹着半支烟,姿态懒散。周俊豪则坐在他边上,正偏头跟他说什么,脸上挂着那副志在必得的笑。孔靖宇表面应付,时不时点一下头,其实眼神早就飘到别处去了。
  周俊豪这人,样子确实不错。他今天穿了件铅灰色高定西装,胸前塞着深色口袋巾,袖口露出一截银色袖扣。头发梳得服服帖帖,几缕落在眉骨边,清清爽爽。他见我一进来,立刻站起身:“陆既明,你可算来了!快来,快坐!”一边说着,一边绕过椅子朝我走了过来。他这一站,真有那么点旧时公馆里青年家主的意思。
  我没急着坐,先跟几位旧日的同学点头问好。这屋里的人不全是和王八,也有几个当年处得不错的。大家许久不见,神色里都带着点热络。
  可周俊豪嘴上跟我说话,眼睛却一直往我身后瞟。待我和钱文博都坐定,他还站在原处,偏着身,像在等谁。
  过了几秒,门口再没动静。他眨了眨眼,重新看向我:“陆既明,你老婆呢?”
  我早看出来了。这孙子打从我进门,眼睛就在找清禾。我道:“没来。”
  周俊豪脸色一滞,失望几乎没做遮掩。他“啧”了一声,似开玩笑似责怪:“你这就没意思了,都说了带家属嘛。”
  我淡笑道:“她今天人不舒服,不想出门。”
  周俊豪又笑一下,却明显干巴了不少。他不再说什么,只把手一挥,坐回了主位。我心里只冷笑。我就是真把清禾带来,他又能怎样?他敢站到她面前,多说半句越界的话吗?我看他连那个胆子都没有。
  这时候,周俊豪才把目光落到我边上。钱文博正挺着腰,眼睛扫着包间里的每一件陈设,像要把那盏水晶吊灯看到眼里去。周俊豪扬了扬下巴,问我:“这位是?”
  我还没开口,钱文博已经“唰”地站了起来。他绕过我的椅背,几步走到周俊豪面前,脸上笑得发亮,主动伸出手去:“周总你好啊,我是钱文博,是陆既明老婆的表哥。”
  我看他一眼,没说话。
  周俊豪一听“陆既明老婆”四个字,眉尾轻轻一挑。他伸出手跟钱文博握了握,声音也热络起来:“原来是表哥啊,快坐快坐!”
  钱文博也不客气,顺势就坐到了周俊豪另一侧。他侧着身子,开始和周俊豪攀谈。没几句,就开始“周总真是年轻有为”“我在蓉城就听既明提过您”这类话。周俊豪听着听着,身子慢慢后仰,笑得愈发受用。没一会儿,他摸出手机,和钱文博你一句我一句地加上了微信。还拍着钱文博的胳膊,说改天要带他出去见识见识。
  钱文博脸上那光,简直比这满屋子灯还亮。
  **
  等人差不多到齐了,我扫了一圈。这离春节还有一段日子,不少在外地的同学还没回来。今天到场的,算上几个带家属的,也就二十来个人。包间里两张大圆桌,坐得半满。
  周俊豪抬了下手,侍应便进来上菜。菜还没上完,酒先开了。满桌冷盘下面垫着干冰,白雾贴着转盘淌。他起身提着玻璃壶,先给几位女眷倒了些果汁,然后才让人把醒好的红酒端上来。
  “今晚大家敞开了喝啊,别给我省。”周俊豪站在主位边,手往桌上一摁,笑着环视一圈,“都是老同学,难得。我这刚回国就撺掇大家聚一聚,谁都不许端着。”
  他声音不大,却拿得很正,像真把自个儿当成这屋里的话事人了。那瓶红酒我认得,单瓶好几千,但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年头。可在座的人里头,有几个还盯着瓶身多瞧了两眼。
  几杯酒下肚,周俊豪就飘了。他坐在主位,一只手搭在椅背上,身子往后靠,开始讲自己在米国的日子。什么纳斯达克敲钟的时候他就在台下,什么和硅谷一个做AI的华人对赌了一杯咖啡,什么圣诞节被同学拉到曼哈顿顶层公寓看烟花。说的时候不疾不徐,偶尔还摆下手,像那些事都算不得什么。
  “这都不算什么,我在那边那几年,觉得最大的收获不是混圈子,是见识。”周俊豪端起酒杯,抿了一口,又放下,“你见过洛杉矶凌晨四点的海岸吗?我跟我那个投资人朋友谈完退出方案,一个人开帕拉梅拉从海边回市区。天是青的,路是空的。人到了那种时候,才会想明白自己到底要什么。”
  黄浩立刻接上:“周哥这境界,我们是跟不上了。”
  刘兵也道:“就是,周哥出一趟国,回来直接降维打击。”
  周俊豪笑了笑,又叹了口气,像是不想和这些老同学计较。他继续道:“我也想通了。玩够了,回来做点正事。我们家那个摊子,我爸管了半辈子,也该换换思路。我这次回来就是帮他做转型。现在这环境,不变就死。我谈了两个上游公司,年后准备做供应链整合。一步棋,盘活整个局。”
  黄浩当场举起杯子,眼睛都快红了:“周哥,我敬你!等以后你带带弟兄们,我们跟着你沾点光。”
  刘兵也忙站起来,脸凑过去,给他满上:“周哥,你要用得上我,我随时到位。我女朋友都不管了,跟你干。”
  钱文博坐在他旁边,一直听着,这会儿脸上那股光彩已经盖不住了。他偏过身子,端起杯子,笑得像跟自己亲哥喝酒似的:“周总,你这事儿,我别的不服,就服这格局。我们这些人啊,跟你这真不在一个层次。”
  他说完,自己先把杯里的酒干了。黄浩和刘兵对视一眼,像忽然找到了同路人。三人你一句我一句,把周俊豪越捧越高。钱文博更是开始讲他在蓉城认识的那些“有头有脸”的朋友,吹得神乎其神,又绕回来夸周俊豪才是真豪门。黄浩和刘兵对钱文博这个“陆既明老婆的表哥”也格外热络,拉着他称兄道弟,颇有惺惺相惜、相见恨晚的感觉。
  我坐在旁边,和孔靖宇偶尔碰下杯。陆续也有几个老同学过来敬酒,我都笑着应了。有些人和周俊豪那拨人完全不是一路,我们也聊得不错。只是这屋里的空气越来越油。
  周俊豪开始挨桌敬酒。他端着小半杯红酒,身后跟着个正装侍应,倒真像在搞庆功宴。敬到主桌时,他还特意拍了拍我肩膀,笑着说:“既明,你也别光坐着,等会儿可得陪我多喝两杯。我可在国外想了你好几年。”
  我笑了笑,没接他这套。
  他一桌一桌敬过去。脸上总是挂着温和的笑容。可等他走到另一张桌子的角落时,脸上的笑忽然浅了下去。那里坐着的,是赵磊。
  赵磊我好久没见过。他还和在学时差不多,个子不高,身形也瘦。他见周俊豪走过去,很快站了起来,背有些弓,脸上的神情局促又拘谨。他倒了杯茶,双手捧着,朝周俊豪举了举:“周哥,我这几天感冒了,吃了消炎药,真不能喝酒。我以茶代酒吧。”
  周俊豪脸上的表情一下就变了。不快浮上来,像被人当众拂了面子。他端着酒杯,站在那儿没说话。
  我还挺诧异赵磊会来。他上学时出了名的老实,胆子小,班上一众人都欺他。被堵过多少回,我数都数不过来。尤其周俊豪,那时候没少作弄他。他本来成绩不错,后来被弄得连课都不敢好好上。那段日子老师也不怎么管,见他没背景没脾气,闹大了也是和稀泥。直到后来有一回,我撞见黄浩和刘兵在校外堵着他要钱,实在看不下去,揍了那两个一顿,又去跟周俊豪说以后别再来他那套。那以后,赵磊的日子才算好过一点。
  周俊豪没说话。黄浩倒是立刻站了起来,两步绕过去,指着赵磊,嗓子都粗起来:“赵磊,你小子他妈怎么回事啊?周哥敬你酒你都不喝?现在真是出息了!”
  赵磊忙道:“不好意思周哥,我今天真的喝不了。”
  黄浩还要再嚷,钱文博竟然也探出头来,笑呵呵地打圆场,可话里全是刀:“兄弟,这就是你的不是了。周总亲自敬你酒,你高低得喝点儿啊。怎么也得给周总走个面儿吧?”
  我嘴里那口酒差点没咽下去。真他妈服了。这钱文博,势利起来连脸皮都不要了。同学都没认全,倒先替人摆谱。我放下杯子,冷声道:“走个屁的面儿,管你什么事?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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